西风渐紧之时天色阴沉得有些恍惚了,街道上已经变得异常得冷清起来,偶尔的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,躲在厚厚的冬衣下逃命似的消失在暮色中。连飞鸟都早早地归宿了凄冷的夜风中,只有那些枯叶还在不厌倦地继续着它们孤独的舞蹈,给这寂寥的天地抹上一丝动感。
这已经是贝卡山谷最偏远的小镇了,紧邻着是无人地带,令人人避而远之的牛头人领地。小镇已经破败得让人都忘了五百年前的繁荣,镇上仅存的五十多户人家天刚擦黑,便户户闭门灯光之类的都成奢侈,黑暗已成了小镇的底色,毕竟毗邻看牛头人领地,低调是聪明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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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用昏暗笼罩住了所有,只剩下小镇尽头的路边“猎人小栈”的招牌在无精打采地晃动着,也只有镇上的这个唯一的小店才透出一丝光亮,在所有黑暗中坚守着。推门进去之后,里面俨然是另一个世界了。嘈杂喧闹中夹杂着酒气与醉意,虽然只有些廉价的浊酒,可还是有人借着酒气在高谈阔论,也有人醉眼朦胧地望着洒杯在发呆,有三五成堆、群地窃窃私语,也有醉眼朦胧地与邻桌争勇斗嘴的,好在还没人开始打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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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卡羚一进门还是一如既往地抱怨小栈中的肮脏与混乱,嫌弃着浊酒的辣口,可只要坐下开始喝酒聊天,到最后她依旧跟店里所有人熟得犹如多年老友,干杯吵闹拍胸脯,而且声音更是比谁都大声。
现在卡羚已喝得醉眼迷离异常兴奋了,开始用食指不停地指点着邻桌刚小心翼翼坐过来的少年,给一脸懵懂显然刚出道的少年上起课来了:“象你这样毛毛糙糙胆小谨慎的的怎么能去冒险,怎么能当好一个猎人,你出道前师父难道没教过你吗,呃!”不知为何卡羚一下停住了,好象是被酒噎住了,放弃了那个可怜的少年,瞪着两只大眼睛向四周乱扫着,将自己后面的话给硬生生截断了,半天也不开口。
白志超将他的脸凑到诺林耳边:“我们的卡羚大小姐居然还教训别人不要毛糙,她的火粟子脾气还没让我们领教够吗。不过胆小谨慎倒是跟她绝对无缘的。”虽然也已经喝了不少了,不过还好白志超还是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记得压低声音,免得被卡羚听到而引起更大的骚动。
少年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卡羚继续的教训,只能自己怯生生地开口询问:“那卡羚大姐一定经历过很多危险的冒险吧,完成过很多厉害的任务,给我说说你们的冒险故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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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自然的嘛!”一番话正说在卡羚的心坎上,她双眼放出光来,摆出要向全世界正式宣告的样子,“要知道本大小姐从六岁就开始进行魔导师的修炼,一直是进步神速,十二岁就开始当猎人第一次冒险,以后完成了无数艰巨的任务,很多次解救了人类危机。现在我们卡羚三人组,在贝卡山谷那可是名声远播的,在猎人公会也是声名赫赫。当然这主要我天才魔导师卡羚的功劳,他们俩人嘛也起了点小小的辅助作用吧。”一边说一边顺手地向旁边随意地划拉一下,算是将俩同伴介绍了一下,却连名字都懒得提。
“喂,卡羚,什么时候出来个卡羚三人组,我们三个又怎么变得以你为主了。”白志超终于沉不住气嚷了起来,他也灌了不少浊酒,不说出来憋得慌:“说什么解救人类危机,大不了就是帮几个村庄打跑些强盗,消灭些小贼罢了,拜托你别太夸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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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你也没成为魔导师啊。”这一句当然是低声地嘀咕,估计兴奋的卡羚压根不会听到。
诺林赶忙拉了拉白志超,可小白也喝得带有七八分酒意,诺林的提醒对他已没有作用了。而且诺林的提醒也已经晚了,卡羚马上象是被踩到尾巴似地蹦跳了起来,将她的大眼睛瞪得撑满了整个脸,手指直直地快要戳破小白的鼻子,酒气也满满地喷了小白一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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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白你很烦的啦知不知道!本大小姐在教导新人,你一旁乱说那些有用没用的,什么强盗小贼的,好歹我们也消灭过不少牛头人,你以为那是哪个猎人都能做到的吗?!”
“牛头人!”酒馆里开始有些骚动了,全部被这里的谈话吸引住了。毕竟牛头人那种远古的生物不是谁都敢去招惹的,即使是最有实力最有经验的猎人,对它们的态度也是敬而远之。很多双眼睛里立刻有了尊敬的神色,很多只酒杯都放下了。
“也就打倒了一个嘛没那么夸张。再说了天知道那个牛头人是怎么打倒的。”小白低声自语着,看着满酒馆崇敬的目光他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,只剩下埋头喝酒的份了。
不错,牛头人是打倒过一个,只是那次怎么打倒的,谁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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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头人那狰狞的脸在卡羚三人的视线上方不停地晃动,铺满了三人的视线。长舌喷着炽烈的火焰,几乎把他们身上纸板似的盔甲都烤成焦碳了,巨大的斧头只是简单地乱砸就难以招架。原本以为难以幸免的三人,也只能试图做些徒劳的抵抗,拖延一点时间而已。可也就是在他们眼看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,那不可战胜的牛头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突然倒地不起了,于是他们很幸运地又莫明其妙地打倒了牛头人!
本来嘛,虽然牛头人实力强大很危险,但只要不去侵犯它的领地、不去招惹到牛头人,它与人类还是相安无事的,可在喝醉酒的卡羚眼中,牛头人在她眼中也就跟小毛贼一样容易搞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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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打倒牛头人,还真看不出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实力!”“年纪不代表没有实力嘛!”“没听说别人六岁就成为魔导师了,真是天才啊!”众人纷纷议论起来,也越发说得比卡羚都夸张了。
卡羚更是瞵视昂藏傲视群雄的样子,傲然地挺立在酒馆中心,就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给力的话。
“小姑娘真是实力强劲豪气干云啊!”一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各种纷杂的声音,酒馆安静了不少,多少期待的目光投射在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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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瘦削冷峻的男子出现在门口,灰色的斗篷将他的瘦长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那张被岁月雕刻过的瘦削的脸,加上门外西劲吹风寒气逼人的加成,霎时让空气都阴冷冻结了许多。不过脸上露出的那双眼睛还是显得很有神而灵动,才让人不会觉得讨厌。
一转眼之间,那男子已经带着风快步飘过来,一屁股挤走那怯生生一脸崇拜表情的少年,直接坐到卡羚的对面:“小姑娘既然如此地厉害,是否还有兴趣再挑战一下牛头人呢?!”
顺手脱下斗篷扔在一边,露出却不是猎人之类的服装,而是跟这间小酒馆极不相配的华丽服饰,据说只有京城的那些贵族名门才会如此打扮,在满屋的粗布服装衬托下显得甚是刺眼。
“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,本大小姐可是远近闻名的‘卡羚三人组’的老大,你又是什么人……” 卡羚的眼睛立时又瞪圆了,满脸地当老大的豪情,那扎眼的服饰让卡羚满心地鄙夷。
“我这个任务的酬金可是很丰厚哦。”不等卡羚说完,那男子也没理会卡羚的态度,也完全不接卡羚的话,只不紧不慢地说自己的:“总共有一千金币的任务,卡羚大小姐可有兴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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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林本想接过话头,省得卡羚不知轻重说错话了,而白志超醉得完全沉浸在酒杯了,唯一清醒的只剩下他了。可当听到是“一千金币的任务”,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“一千金币!” 卡羚有些大的舌头突然灵活起来,本就瞪大的眼睛更是又撑大了不少:“真的假的?猎人的任务可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!”,难怪卡羚会一下子清醒,一般的猎人任务也就十几金币,能上一百金币的任务,一年都未必有几件。而一千金币,几乎等同于一个大型城镇的一年的全部收入,如此丰厚报酬的任务,在传说中都几乎没听说过。别说是一向好财如命的卡羚,小酒馆的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,所有的杂音瞬间如同被快刀斩断一般全部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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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任务就是任务,自然不会拿来开玩笑的。”神秘男子不慌不忙地放下头套,让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完全露了出来,可他的眼睛却是那么地灵动,甚至还带着些调皮,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年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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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任务书呢,快拿出来吧!” 卡羚看着那男人慢悠悠地样子,又憋不住火气,终于忍不住嚷起来了。还好看在一千金币的面子上,没把手指到别人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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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快把任务书先拿出来看看。”有人跟着在大声嚷嚷了。
“不要着慌,没听说过事缓则圆吗。”男人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颗密封的泛着金色的蜡丸,很随意地递给早就恭候在旁的猎人公会的办事员。
“金色蜡丸,怎么可能!”有眼尖的已经忍不住惊呼起来,引得所有人一片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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