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,阴雨连绵。
黑虎村,如这战乱中诸多的小山村一般,格外荒凉。
而在村中一间愈显破败的茅屋之前,一老一少就这么站在雨中对视着。
老者已是须发皆白,满是褶皱的脸上尽是憔悴之色,两只枯槁不堪的手臂尽力拄着怀中那根枯木拐杖,以此代替他右边裤管中的空荡站立着。
而那少年上身并未穿着衣服,任由一块块坚实而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裸露在雨中。下身穿一条缝制的极为粗糙的兽皮长裤,赤脚。看肤色有些黝黑,身形健硕却又不显笨重,凌乱短发之下的面色异常肃然。
独腿老者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色,忍不住叹息一声道:“今天便不要上山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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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闻言剑眉微挑:“一场小雨罢了。”
独腿老者默然盯了乌云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:“黑虎吞狼,主杀戮,多血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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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天如此,没什么区别。”少年说罢径自转身便想走入雨中。
独腿老者叹息了一声,自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来,从中倒出一枚药丸来递给了少年:“小心为上。”
少年再次皱了皱眉,却也没有再拒绝,接过药丸来一口将其吞下了。雨幕中,隐有骨骼间相互摩擦的“咔嚓”之声响起。
老者堵起瓶塞的同时对那少年道:“你最近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,能不惹事便不惹事吧。”
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雨中,只留下了一句自言自语般的话:“我只是想活着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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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腿老者目光复杂地目送着少年离去了,随后沉默着回到了潮湿不堪的茅屋当中,在一堆药瓶药罐之间埋头鼓捣着。
少年离家之后径自踏着泥泞的道路走上了山道,开始了与平日无二的狩猎行动。
冰冷的雨水不断往少年裸露的胸膛上泼洒着,似是想极力剥夺他身体的温度。然而随着少年的眉头渐渐皱起,其身体上竟是渐渐开始冒出了一层淡淡的白色蒸汽,连带他胸膛上的肌肉都慢慢变得有些赤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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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……”少年咳嗽之时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,一丝颜色漆黑的血水顺着其指缝处溢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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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来今天确实不会那么太平。”少年喃喃自语着重新迈开了脚步,不多时后便已经走入了山林的深处。
秋日里的雨水总是略显纠缠,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自己所能触及的一切:丛林草木、飞禽走兽、以及静静蹲伏于树后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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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少年身前不远处的树上,挂着一只将死的山鸡,不时会扑棱棱地扇动下翅膀,证明自己尚未死亡。
“唰啦!”一阵轻微的灌木响动令少年瞳孔微缩,双足下意识蹬住了湿滑不堪的地面,随时准备发力。
“吼!”腥风骤起,伴随着一声令林中野兽颤栗的虎啸,一只白纹黑虎猛然自那灌木之后蹿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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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少年也已自树后猛然跃起,抡起拳头准确地砸在了黑虎额间的“王”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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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虎吃痛惨叫一声,额上虽已受伤却并不致命,反而激起了其野兽的凶性,落地之后不加任何停顿地再次向少年扑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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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方才能够击中虎首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出于偷袭。而现在正面面对疯狂的黑虎时,少年竟如不要命一般迎着虎扑而上了。
“嘭!咔嚓!”又一拳狠砸在了黑虎的额头伤处,原本只是碎裂的颅骨彻底凹陷了下去,黑虎落地不甘的抽搐了几下,终究只能含恨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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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就在少年命中虎首第二拳时,自己却也被挥动的虎爪拍中了前心。少年的体魄虽然强健过人,胸膛处却还是被撕裂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少年有些苍白的脸上依旧平静,并未因伤口的剧痛而有哪怕一丝的痛苦模样,仿佛早已适应了如此的生活。
近前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猎物,确认黑虎已彻底死去后,少年双手各自握住了黑虎的两只前爪,猛然发力下,竟将数百斤的虎尸就这么背在了背后,转身向着林外走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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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将晚,一人背一虎,就这么孤单单的在林外山道中走着,场景说不出的怪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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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就在此时,一伙人却是有些突兀地出现在了少年回村的必经之路上,紧接着那伙人更是在片刻之间便将其围在了正中。
“嗯?居然还真有人愿意在这种鬼天气里出门?也不枉你山贼爷爷如此勤快地来此巡山啊!”这伙人为首的男子大大咧咧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,手中雪亮的斩马长刀有意无意地朝他身前比划着。
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前足足几十名的山贼,身上的骨骼再次发出了一阵低微的摩擦之声,不过这声音很快便淹没在雨中了: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
男子闻言嗤笑了一声:“做什么?小崽子,你不知偷上我卧虎山狩猎是重罪吗?把你肩上那只大虫留下,再给山贼爷爷们磕个头赔罪,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,二当家我今天就饶你一条小命。”
少年缓缓将虎尸托在手中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那名山贼二当家,随后极为干脆地说了两个字:“不给。”
二当家闻言一时愕然,而后却是连声狂笑着转头对其手下的喽啰道:“哈哈哈……你们听到这小子说什么了吗?”
众喽啰也是附和着发出了一阵哄笑,纷纷面露嘲讽之意地看着已经被层层包围的那名少年。
“小子,既然你不识时务,那就别怪山贼爷爷出手狠辣了,死吧!”二当家说着已然面露狰狞地将斩马刀砍了下来,刀刃斩破血肉直击骨骼,溅起了一蓬血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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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看着被自己当成盾牌的虎尸以及上面长有尺许的刀口,面色瞬间变得极冷了:“毛皮不完整就不值钱了。”
二当家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时,少年却是已然双臂发力猛地将手中的虎尸撕为了两截,双手各抡一截狠砸向了对面的山贼头子。
二当家见状大惊,只能出于本能地往地上一滚,极为狼狈地躲过了少年这一记猛击。随后带着满身的泥污恼羞成怒地冲手下喽啰道: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!把这小子给我宰了!”
众喽啰眼见这少年竟有生撕虎豹之力时也俱都一惊,不过此时仗着人多势众倒也没有过多畏惧,听到二当家的命令之后纷纷怪叫着挥刀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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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长刀如愿的砍在了少年的肩头,寸许宽的狭长刀身更是直接剁入了少年的肩胛骨中,然而那名山贼还没来得及得意时,少年蕴含着极度暴怒的脸上却是已然多了一丝杀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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