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沉寂了一夜的汉阳城西大街上,商铺开门唱喏、小贩摆摊吆喝、小媳妇老姑婆东挑挑西捡捡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迎着朝霞,师晏提着一帆一桌两板凳来到街边角落,麻利的支起了个小摊,伸了伸懒腰,师晏看着自己的卦帆,满意的笑了。
这是他昨天晚上连夜赶制出来的招牌,一根青竹竿挑黄布,上面写着:铁口直断凡间事,排忧解难师半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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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,师晏是一个算卦的术士,不过在这之前,没有人知道他懂得术法,他也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有术算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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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老父亲病重,而他在典当了家里所有能典当的东西后,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弄钱来给老父亲抓药,师晏是绝对不会将这招牌弄出来,重拾前世的营生。
出门营生是为穷所迫,但今天出门前,师晏还是特意为自己算了一卦,卦象显示开张大吉,于是他坐在板凳上闭上双眼做高深莫测状,配上他那一身洗的发白的儒生布袍,倒是很有点名士风范。
“咦,这不是师先生家的师小哥吗,听说师先生病重,你不在家里照顾老父亲,跑来街边支起个摊子,难道是准备改行做什么买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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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就有相熟的街坊发现了师晏,很是惊奇的走了过来。
师晏睁开眼睛,认出是同住一条小巷的李老汉,随口招呼道,“是李大爷啊,您早,老父病重,家里没有了收入,小生确实想做点买卖,要不您帮衬帮衬?”
李老汉倒是不客气,直接大咧咧的坐在小桌子对面的板凳上,指着师晏的帆,笑道,“师小哥,这年头做买卖的老汉我见的多了,可你这挂个牌子摆个桌,什么东西都没有的,算什么买卖,还有你这话的口气也忒大了点吧,啧啧,还师半仙,你就不怕遭雷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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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老汉天生嗓门大,被他这一吼,行走的路人都看了过来,发现师晏这边新奇的举动,一个个不由得好奇围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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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是好大的口气,铁口直断凡间事,师小哥,师先生是学问人这我们都知道,可这铁口直断怎么个说法,莫非师小哥想要凭借一张嘴来做买卖?”当即就有街坊嗤笑。
“就是,如果这都能挣钱,我们还用那么辛苦起早贪黑?师先生向来稳重,学问也高,怎么生个儿子这么浮躁,当真是家门不幸啊。”有人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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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没开张,就已经被人鄙视了一番,师晏不仅没有任何的不耐,反而细细聆听,始终保持神秘的微笑,这让李老汉很是不解,问道,“师小哥,你直说吧,你这买卖怎么做?看在师先生的面子上,若是值当,老汉就帮衬你一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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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晏扫了众多街坊一眼,笑道,“看来大家是不信了,也罢,今天初次开张,又都是熟人,李大爷,我就送你一卦,劳烦把你的左手伸出来给我看看。”
“嘿,这倒是奇怪了,你这做买卖,莫非还得看手不成?”李老汉笑了笑,虽然觉得师晏不靠谱,但还是将手伸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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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晏一把抓过他的手看着手相,解释道,“李大爷,我这买卖吧,其实未必就需要看手,看脸和您出生的日期时辰甚至您给写个字都是可以的,嘶,李大爷,你家小孙子今天早上是不是出门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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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,师晏突然抽了口冷气,这将李老汉吓了一跳,继而露出狐疑之色。
“师小哥,你不会是碰到我那猴儿般的小孙子了吧,那调皮捣蛋的,一天能待家里才是怪事。”
言下之意,是怀疑师晏拿知道的事情来糊弄自己,哪知道师晏突然放开他的手,指了指西边,用略带急促的声音道,“李大爷,您要是信我的话,现在用最快的速度直奔西城外的小溪,或许还能救回你孙子。”
“这,这,这,师小哥,老汉没得罪你吧,你怎么咒人呢这是。”李老汉不干了。
可一想到师晏平时是个实诚的孩子,当即顾不得那么多,“我这就去看看,你要是骗我,回头我就砸了你招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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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送李老汉匆匆而去,师晏一点都不担心,李老汉子嗣不旺,今天命线犯死门,眉间有阴犯水,且灾祸西来,师晏自然可以断定是他那小孙子有了危险,另外李老汉眉宇间显示灾祸未定,所以还有挽救的机会,不然师晏也不敢泄露半句。
“师小哥,你这不是空口白话吗,等会李大爷回来,看你如何交代。”有人幸灾乐祸,李老汉是实在脾气,说砸招牌那可真的是敢砸的。
师晏看了那人一眼,发现这人嘴角含风,明显的是祸从口出的面相,额头有祸纹斜指,意主祸及家人之相,当即轻笑道,“这位大哥,你有这空闲在这消遣于我,还不如赶紧回家看看吧,你家里有麻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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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,好你个师晏,我不过是说说你而已,你竟然咒我家,难道是嫌我王大锤拳头不够硬么?”
“是与不是,你回去一趟就知道,如果你家没有事情发生,你也可以回来砸我招牌。”师晏指着自己身边的布帆,“不过要是你顺利解了灾祸,可要记得回来给我卦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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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锤看师晏说的煞有介事,心中突然有种不安,连忙扒开人群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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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,师兄,你这买卖倒是新奇,难道真的是能掐会算,不如你给我算算,我有什么灾祸?”这时,又有一人走上前来,似乎想凑个乐子。
师晏来者不拒,认出这人曾是自己老爹私塾的学生刘贺,两人虽然不算多熟,但也认识,当即认真打量,发现刘贺眼角带媚,意主桃花,鼻口张扬,意主财运,当即笑道,“刘兄却是好运,今天该有喜自天降,你只要顺其自然,自然能成就美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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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贺不信,笑道,“师兄,你不会是看你我相熟,故意拿好话来糊弄我吧。”
“是与不是,刘兄回家看看就知道,如果真的有喜,你可记得回来付我卦钱,如果我说错了什么,你同样可以来砸了我招牌。”说着,师晏起身,收拾桌凳和布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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