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暖花开的季节即将过去,气候已变得非常炎热,日头毒辣的照着大地,荒芜的野土中遍布着绿黄色的杂草,自从修建官道后,寻常人根本不会经过此处,不走寻常路的王七肩上挎着个包裹,脸上包上一层白布,踏着浓密的草根,满头大汗的迈动酸软的腿脚。好想找个凉爽地儿趴上一趴,冷却冷却自己滚烫的身躯,举目四方,起伏的坡地上光溜溜的一棵树也没有,吐了口气,盘算下路程,王七只好咬着牙继续行路。
走了不知多久,远远看见一片小小的阴影,王七大喜,三步并着两步走,飞快的向目标靠拢,走近后,王七有些失望,不过是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,有总比没有好,顾不得树下已有先来者,王七一屁股坐在地上,斜靠树身,拿起腰间的葫芦,“咕咚咕咚”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水,浑身上下马上透着几许凉爽,原先的燥热也消失大半,满足的呻吟一下,他闭上双眼,假寐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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眯了一会,王七的疲劳去了不少,惬意伸伸懒腰,活动着全身上下的筋骨,忍不住打量起旁边的路人。不知道是哪里的公子哥,衣冠华丽,手里拿着把扇子拼命的摇动,那做派,分明是典型的富贵人家,偏要来这荒郊野外,也不怕被人当成肥羊宰了,王七并不认为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会打劫自己这个穷鬼。
腹诽几句,正要收回目光,对方却扭过头,朝自己微微一笑,露出洁白的牙齿,收起扇子,双拳一抱,行了个无声的礼节。王七也浮起笑容,回敬一礼,这家伙倒也不像一般富家公子遇人两眼望天,鼻孔朝上的混账模样,心里甚是舒坦。抬头看了看天色,王七整理好衣衫,准备继续上路,这时,那富家哥们突然开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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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兄台,有缘相逢,不如结伴同行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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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对方身上用上好丝绸织成的长衫和脑袋上束发的银冠,这种人一般来讲,大多喜欢显得高高在上,王七不想惹麻烦,客气的婉拒了对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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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个粗人,不敢折了公子的威风。”
“什么威风不威风的,出门在外,要靠各路朋友照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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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没有想象中的盛气,姿态摆的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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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还是和富家哥儿结伴而行,一路上,两人拉起了家常,对方说起自己以前经常出门游历,此次是头一回南下,想领略江南的湖光山色。王七也说自己以前到京师谋生,幸运的进了翰林院一个学士的府上做差,一干就是十年,前不久那翰林外放,自己辞掉差使,只身一人南下。对方一副怪不得如此的样子,在翰林学士的家里待了这么多年,言谈举止才会这般有条不紊,的确是这个理。
“原来兄台在京师住了这么久啊,在下从未进京,有机会很想去见识一番。”
洛宇洛大公子满脸羡慕,王七哈哈一笑,直言京里居住生活不易,论起繁华程度好像也比不上江南,洛大公子认为,京城是京城,江南是江南,两处各有千秋,不能一概而论,王七点头称是,觉得对方言之有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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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洛公子为何放着官道不走,偏偏走这荒道上,以公子的形象,难道不怕遇上匪人?”王七很是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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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妨,我辈既读圣贤书,遇事当以德服人,坚持用真理说服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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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……佩服佩服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洛宇眼神一亮,神秘的对王七问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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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兄久在京城,一定知道京里的风向动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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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动静,公子你指的是哪一方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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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向来对有当代诸葛孔明之称的那位极为仰慕,王兄对此一定知之甚多。可否告之一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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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葛孔明?诸葛孔明不是病逝于五丈原了吗。”
王七随口忽悠一句,打算装糊涂,洛大公子不容他躲过,立马逼问,
“兄台莫要岔开话题,在下说的人活在当代,就是宫里那位。”
啊!王七下意识的环顾四周,除了自己二人外,再无他人,他紧张兮兮的劝告洛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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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洛公子,祸从口出啊,这话哪能说得的!”
“怕什么,此处只有你我二人,难道王兄想去官府告密?”
洛宇三两句便把王七堵的直翻白眼,这家伙真不怕死,要不现在就把他剁了,免得放出去招祸。王七恶狠狠的想着,面上做出一副苦相,
“洛公子,我自然不会告密,可这种闲话也不是光天化日下能够谈论的,凡事只要牵涉宫里,不听、不看、不问、不说才是最好的做法,万一碰上居心不良的,岂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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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宇听得不住摇头,半是戏谑半是诚恳的说道:“宫中的主人高高在上,只要百姓不造反,多半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的就过去了,我知道王兄是善意的提醒,我正是相信王兄的为人,才会畅所欲言……”
“你我萍水相逢,我还是要提醒公子你一句,出门在外,小心无大错。”
不怕死的洛大公子认为,慧眼识人的他,与王七虽是初见,但看得出王七是坦荡君子,不会干下那等卑鄙无耻的事,再说了,老百姓嚼嚼上边的舌头,是很正常的。
眨眨眼,王七笑嘻嘻的说道:
嘻:说道的
“洛公子拍我马屁,可是一钱银子也赚不到的。”
两人哈哈大笑,洛宇突然回过神,不满的大叫:“王兄好奸诈,绕着圈儿的不答在下的疑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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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,被你看出来了,恭喜,恭喜……”
正有说有笑,洛宇眉头一皱,片刻,远处传来时有时无的马蹄声,他奇怪的摇摇扇子,按说骑着马的应该走官道,为什么跑到这荒郊野外,王七也是疑惑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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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概赶时间?”
马蹄声逐渐清晰,过得片刻,三名大汉骑着马匹小步的在草地上穿行,看见前方有人,互相看了几眼,将马步放缓,这三名汉子武人打扮,各个精明干练,透着一股剽悍气息。两拨人相互打量对方,不过骑马的汉子擦身而过后继续前进,王七松了口气,这些人都不是善类,还是早早赶路,却瞧见洛宇隐隐有兴奋表情,被王七看见,干笑两下。
后方的马蹄像是回转,听见某人打了个唿,三匹马突然加速,刹那间散开,将王、洛二人团团包围。
洛宇脸色一沉,拱了拱手,问道:
“阁下有何指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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