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为刍。狗万物
如果上天的心里都已经失去了公允,心中有所偏袒,纵有再多的委屈和不甘,又能向谁去倾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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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多天了,可彭剑锋的心情,仍久久不能平静。
不就是一次失败的化学实验么,老天爷至于和他开个这么大的玩笑,居然将他送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么。
而且,他眼前的大唐,既不是蒸蒸日上的贞观之治的上升时期,也不是繁荣昌盛的开元盛世,老天偏偏让他来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晚唐,还让他看到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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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看到这一幕时,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境,或者他只是不小心串入人家片场的一个外来观众。
可那冰冷的箭锋擦着他的脸颊而过,当那些鲜血淋漓的生命刹那间变成冰冷,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浮现在他眼前,他才痛苦的发现,这一切,都是真切的在向他进行着现场直播。
他亲眼的看到,那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生命,被硬生生的塞进了巨大的石磨中,然后,那些无辜的人们,他们一边挣扎着,一边痛斥着,或许还有无声的诅咒。可是这一切都没有用,他们还被硬生生的塞进了冰冷的石磨之中,然后变成了一堆堆肉糜。
随着他们的呼喊声渐渐变小,便能看到汩汩的血水从石磨的下面流出。然后他便能看到,一团团已经变成渣的肉泥,被一群暴民们欣喜若狂的摊在太阳下暴晒,再之后,成为他们口中的所谓军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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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!他被可耻的历史家们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。他感到自己的心似乎被剜去了一块一般,感到阵阵地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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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些观望的人们,他们的眼神里,除了惶恐,只有茫然。居然就没有人站起来高呼一声:“咱们拼了吧,反正咱们也活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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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令他异常失望的是,没有,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自己来争取一条活路。无数无辜的百姓们,他们就那样茫然的站着,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同伴被投入石磨之中,然后再轮到他们自己被投入进去…
是的,他来到了晚唐,他来到了黄巢的义军们炮制军粮的现场。他眼睁睁的看着无数鲜活的生命,被生生的压成了肉泥,然后,变成义军的军粮,那一刻,连天边的乌鸦,似乎都对这一切感到了熟视,而忘记了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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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军,多么刺眼和极具有讽刺的字眼,他那一刻发现,连‘义’这个字眼,都变得那么可恶,那么刺痛他的心灵、和他的双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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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二十多年们学习到的,感知到的,领悟到的,甚至他一直信守不逾的善念和理念,在这一刻间都土崩瓦解,那一天,他似乎觉得天地都已经开始在崩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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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对于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来说,是感受不到信仰崩塌时的那种撕心裂肺地痛楚的。那一刻,他真切的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从身体中抽走一般,而他自己,则变得就象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。
“去死吧,通通去死吧。”他突然暴喝一声,焕发了他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怒火和力量。然后,他惊奇的发现,那个本该是个失败的化学品的炸药,那个将他带到了这个时代的炸药,这会居然好端端的放在他的手中。
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,倾尽了他满腔的怒火,狠狠的扔了出去,而且对着义军最密集的地方——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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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军被炸死了,其实,被炸药炸死得其实并不多,也就是最靠近的那十几个,可是被吓死或吓跑的更多。因为,这绝对是他们前所未见过的力量。所以,他们理所当然的理解为了天神的力量。
无辜的民众们得救了,而他,彭剑锋,也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英雄和救世主,尽管,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屌丝而己,从来就不认为他能拯救这个混乱不堪的晚唐时代。让他来挽救这个时代,他觉得,这个任务,对他这样的小民来说,有些太过于沉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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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吼过那一声之后,再度沉默下来。对于成长于和平时期的他来说,这一幕,太超过他的想象了。虽然他努力的在强忍着,可是,还是忍不住恶心的连吐了几次,直到胆汗似乎都吐出来了,他才感觉好受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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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群即将成为军粮的民众们,在他那一声暴吼之后,早已经消失得没有了踪影。那些晾晒在空地的人肉,或许是他们的妻儿子女,也或许是他们的亲人朋友,已经分不清了,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。
他们甚至来不及缅怀或悲伤一下,彭剑锋的这一声吼,似乎唤醒了他们求生的本能,他们开始盲目的四处逃窜,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,只是一种本能,让他们想尽快的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人间的地狱,躲开那群人间的恶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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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片刻,这片原本应该是村里的晒谷场的空地上,就只剩下彭剑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
当所有人都已经散去,乌鸦开始变得活跃起来,他们从远处的树枝上俯冲而下,心满意足的在各个肉片之间跳跃,寻找它们认为最为肥美的肉食,然后贪婪地吞到它们的嘴里去,吃到开心之处,它们甚至还不忘记了得意的鸣叫几声。
甚至有只吃得肚子滚圆的乌鸦,开心的跳到了彭剑锋的肩头,唱着也只有它们自己才能听得懂的歌谣。
是的,此时的彭剑锋,就象一块已经僵化的石头,似乎连乌鸦都忽略了他的存在。
“咴、咴、咴,”一声马儿的悲鸣声传来,似乎是在呼唤它那迷失了的主人。
马蹄“的、的”,清晰的击打在硬实的地面上,渐渐靠近着彭剑锋,而此时的彭剑锋,似乎仍在沉思之中,没有醒觉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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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匹经过彭剑锋身边的时候,却忽然停止了脚步,似乎还犹豫了一下,彭剑锋的身上,似乎有种令它感到熟悉的东西,然后用它的头部蹭了蹭彭剑锋的小腿,彭剑锋这才将思绪收回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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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儿啊,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么。”彭剑锋爱怜的拍了拍马的长脸道。
“嘘、嘘,”马儿低鸣着,似乎是在应和着彭剑锋的话。
马儿的肚子上,消瘦得特别的厉害,马背上,脏兮兮的,似乎还有毛发掉落的样子,显得也是饿了很久的样子。
“马儿啊,你若是听得懂我的话,”彭剑锋淡淡的说道,“等我们找到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,我一定要给你找到最好的草地,给你找个最好的马中的女子,如果你愿意跟着我的话。”
“哼哧哼哧,”马儿再次蹭蹭彭剑锋的大腿,一人一马,虽然只是初次相见,却似相识了很久,说不出的亲热。
远处似又传来了有人的哀嚎的声音以及义兵们愤怒的咆哮声,甚至,还能听到刀兵相撞的声音,彭剑锋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。
“马儿啊,看来,咱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么。”彭剑锋望着这匹马,不由犯起了难。就算这匹马跟他很熟,可是,他从来就没有骑过马啊。就算他想骑着马去逃命,也是不能啊。
“咴、咴、咴,”马儿低沉的鸣叫了几声,突然前膝跪地,还用它那长长的马脸,再次蹭了彭剑锋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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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儿啊,你这是让我坐上去吗?”彭剑锋不敢相信的望着马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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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咴、咴、咴,”嘶杀声越来越近,马儿有些不耐烦的再次低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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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吧,”彭剑锋艰难的爬上马背,似乎是感到彭剑锋已经坐稳了之后,马儿这才缓缓站直了身子,然后逐步小步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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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坐上马背,彭剑锋也是特别的紧张。可是,现在就指望这样逃命了,他只有紧张的抓住马背,努力让自己坐稳身子,不过,好在马儿似乎知道他的窘状,在努力跑得平衡一些,以避免他摔下马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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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仍有些不满,他已经暗下决心了,等他有空了,一定要将马鞍给整出来,就这样光着坐在马背上,太不稳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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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儿似乎也感到了他的心声,开始快步奔跑起来,耳朵中渐渐听不到厮杀的声音了。
“马儿啊,”彭剑锋动情的抚着马背道,“想不到啊,想不到,所有人都抛弃了你,只要你不嫌弃我。你放心吧,只要你一直跟着我,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,你等着,我要让你成为大唐最尊贵的一匹马。”
马儿无声,只有更加急促的马蹄声,还有身边呼啸而过的风声…
儿过,的啸的而…风有加蹄呼有马,声声身边无急只促声更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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