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群杂碎,快给老子起来,不然老子揍烂你们的屁股!”污言秽语的咆哮如同霹雳在赵铭道的耳边炸响,让他不得不认识到一个现实,自己真的穿越了,从昨天醒来后听到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做梦。
大明隆武二年,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实验号贸易船,而自己只是一个居住在底舱,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奴隶水手。
底舱里的奴隶在沉闷中排队,出了矮小狭窄的舱门都会吃一鞭子,然后塞给一块干饼。
黑暗的空间里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相貌,睡觉之前相互之间的谈话让赵铭道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,有一对叔侄是福建商人兼渔民,二人前往琼州购槟榔时遭遇海难被救,英国人要让其带路去澳门,因此未曾杀这二人,年轻力壮的水手成义和李启英本是南洋华人,原就在实验号上当水手,一个偷盗一个不敬船长,因此遭遇囚禁的责罚,而另外一个人只说过几句话,文绉绉的,但颇有威仪,语言文雅,身份应当不凡,名为林同文,这人在得知赵铭道的名字后就陷入了安静之中。
船体不断发出摇晃,嘎吱嘎吱的木板摩擦声中夹杂着水手和士兵训练的口号声,钻出了底舱,呼吸到了一口温湿的空气,赵铭道舒服的伸展了一下手臂,却是被一旁的家伙一鞭子抽在了后背。
“被老天爷诅咒的贱骨头,滚出去!”那人怒骂着,又在赵铭道屁股上补了一脚,赵铭道回头看到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,此人身材矮胖,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疤痕,夹杂着不明图案的纹身,整个人狰狞可怖,让人感觉恶心。
“看你爹作甚!”那人一鞭子抽向了赵铭道的脸,幸亏一旁的成义拉了一把,才是堪堪躲过。
“徐,快组织他们推动绞盘!”正宗的伦敦腔响起,赵铭道抬头只看到一个背影,徐世荣不再殴打,推搡众人去推动绞盘。
动辄对众人施以暴力的是船上的华人水手徐世荣,他之所以受到青睐是因为他会说英语,这在遥远的东方可是很少见的,因此还要兼作翻译,徐世荣就是个狗腿子,谄媚上官,侮辱下属,对奴隶的态度更是暴虐。
“该死的货,小心你的屁股,老子早晚收拾你!”徐世荣走到推动绞盘的赵铭道身边,咬牙切齿的说道,态度尤其恶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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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铭道听了这话,牙齿咬的嘎嘎作响,从小到大他还未曾受到如此羞辱和殴打,看着徐世荣对一旁的洋鬼子弯腰作揖,赵铭道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:“等着吧,三天之内杀了你!”
不仅徐世荣,船上的水手对赵铭道的态度都很恶劣,有人骂骂咧咧,有人作势要打,也有人眼带畏惧,究其原因就在于赵铭道的来历。原来这艘实验号商船与金色渡鸦号双桅船从印度的苏拉特出发,一路东来,都是平安无事,但行至琼州以南海面的时候,偶然救了赵铭道上来,却是立刻被厄运缠身,两次遭遇风暴,船上水手造反,浓雾中迷航,人人都认定赵铭道是被诅咒的不祥之人,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态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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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水手的迷信却让人不敢真的对赵铭道做什么,按照海上的传说,杀了诅咒之人,诅咒必然会转移到行凶者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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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徐世荣回来了,变的更加残暴,手里的鞭子抽的啪啪作响,不管不顾的抽打着所有推动绞盘的人,打的众人血肉模糊,繁重的体力劳动和毒辣的殴打终于结束,六个人再次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底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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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,我不成了,我不成了。”六人中最年轻的李果毅抱头哭喊,绝望的呜咽让人悲凉。
李四九安慰道:“不怕,再有三天就到澳门了,咱们就有活路了,等回了家,叔给你张罗媳妇.........。”
“哈哈,就这么打法,估摸明天就给人打死了。”李启英冷冷一笑,说出了残酷的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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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知道徐世荣这狗娘养的发的什么疯,今日是照死了打,真不知道打死我们,对他有什么好处。”林同文也是骂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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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铭道安静的听着,他知道,自己早早晚晚要被打死,而想要逃命就必须和眼前这几个通力合作,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吓住他们,让他们听自己的,于是说道:“在船上不被打死,到了澳门也是个死。”
“赵大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成义靠过来,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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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铭道老神说道:“这船的目的地是澳门,澳门还是受大明朝廷管辖的,进澳门要被当地官员搜检,咱们这六个人算怎么回事,留着咱们揭发洋夷奴役大明子民,还是给广东官员敲诈洋夷的机会?咱们六个就是麻烦,到澳门前都得解决了,打死累死是个死,侥幸活下来,也是被扔海里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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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英兄弟,成义兄弟,你们都是这艘船上的水手,应该见识过吧。”
李启英和成义听了这话,俱皆称是,欧洲洋船在东方贸易,最怕招惹麻烦了。
而底舱里安静了一会,立刻传来了哭泣声,已经不是一个李果毅在哭了,成义则骂道:“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,明天出去,先干了徐世荣那个狗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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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众人都被唬住,赵铭道淡淡说道:“发狠屁用没有,也就是个死,软弱哭泣也是死路一条,大家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儿,只要通力合作,未必不能逃出生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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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众人立刻围到了赵铭道的身边:“赵先生,你有法子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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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话啊,赵先生,你若有法子救大家性命,咱们弟兄还不是任你差遣?”
赵铭道轻咳一声:“我自然不会把这条命送这里,只要各位弟兄愿意听我的,就算逃命不得,咱们也能拉着全船几百个洋夷陪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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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义第一个答应:“好,能拉洋夷垫背,也死而无憾了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徐世荣忽然打开了舱门,指着赵铭道叫嚷道:“你,滚出来,有贵人要见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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